泊秦淮
烟笼寒水月笼沙，夜泊秦淮近酒家。
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。
借陈后主《玉树后庭花》讽晚唐颓靡，是咏史绝句的典范。
逐句译文
烟笼寒水月笼沙，夜泊秦淮近酒家。
轻烟笼罩着寒冷的江水，月光笼罩着岸边的白沙；夜里船停在秦淮河畔，靠近一家酒家。
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。
卖唱的女子不懂什么亡国之恨，隔着江水还在唱那支《玉树后庭花》。
字词注释
- 秦淮
- 秦淮河，流经金陵（今南京），六朝以来为繁华之地。
- 商女
- 以卖唱为生的歌女。
- 后庭花
- 《玉树后庭花》，南朝陈后主所作，被视为亡国之音。
- 江
- 指秦淮河。
赏析
开头两个「笼」字连用，烟笼水、月笼沙，把整条河罩进一层化不开的朦胧里。这层朦胧不只是景，也是时代的气氛——晚唐的金陵，离六朝的覆灭已经很远，远到人们只记得这里的繁华。
后两句常被读成责备歌女，其实不是。商女唱什么由客人点，她「不知」是因为轮不到她知。真正该被问的是隔江听曲的人：陈后主的《玉树后庭花》就在这片水上唱亡过一个朝代，如今又响起来了，而听的人正听得高兴。「犹」字最冷——不是「又」，是「竟然还」。杜牧写这一句时，眼睛看的不是歌女，是满座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