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·春花秋月何时了
春花秋月何时了？往事知多少。
小楼昨夜又东风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。
问君能有几多愁？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以问起，以问结。末句把抽象的愁交给一条江，从此「一江春水」成了汉语里愁的度量单位。
逐句译文
春花秋月何时了？往事知多少。
春花秋月这样美好的景物，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？多少往事涌上心头。
小楼昨夜又东风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昨夜小楼上又吹来了东风，在这月光里回想故国，实在不堪承受。
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。
那雕花的栏杆、玉石砌的台阶应该还在吧，只是当年的人已经容颜改换。
问君能有几多愁？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要问我心里有多少愁？就像那一江春水，滔滔不绝地向东流去。
字词注释
- 了
- 结束、了结。
- 故国
- 指南唐。李煜降宋后被封违命侯，软禁汴京，此词作于被囚期间。
- 雕栏玉砌
- 雕花的栏杆与玉石台阶，代指南唐宫殿。
- 朱颜改
- 一说指宫中女子容颜老去，一说指自己面容憔悴。两说并存。
赏析
开头一句问得反常。春花秋月是人人称美的景物，他却问「何时了」——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变成折磨，因为每一年的花月都在提醒他：又是一年，故国还是没有回去。这一问把全词的调子定在了「受不了」上。
「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」两句，是物与人的对照。石头不会变，人会变；宫殿还在，主人已经换了。最后一句把愁比作一江春水，妙在两点：一是多，二是流——愁不是一潭死水，是不断地来。李煜写这首词时已经被俘三年，据说此词传入宋太宗耳中，成了他的催命符。真假难考，但这首词确实把「亡国」写成了每个人都懂的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