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高
风急天高猿啸哀，渚清沙白鸟飞回。
无边落木萧萧下，不尽长江滚滚来。
万里悲秋常作客，百年多病独登台。
艰难苦恨繁霜鬓，潦倒新停浊酒杯。
被誉为「古今七律第一」。前四句写景阔大，后四句写身世沉痛。
逐句译文
风急天高猿啸哀，渚清沙白鸟飞回。
风急天高，猿猴的哀啸传来；水清沙白，鸟儿在空中盘旋。
无边落木萧萧下，不尽长江滚滚来。
无边无际的落叶萧萧地飘下，望不到头的长江滚滚地奔来。
万里悲秋常作客，百年多病独登台。
离家万里，常年漂泊他乡，又逢悲秋；一生多病，如今独自登上高台。
艰难苦恨繁霜鬓，潦倒新停浊酒杯。
时局艰难，身世愁苦，鬓发白如繁霜；穷困潦倒，最近又因病停了这杯浊酒。
字词注释
- 渚
- 水中小洲，读 zhǔ。
- 落木
- 落叶。木，树。
- 百年
- 指一生、暮年。
- 苦恨
- 极恨，深恨。苦，甚、极。
- 新停
- 最近停止。杜甫因肺病戒酒，故云。
赏析
明人胡应麟推此为「古今七言律第一」，第一在通篇八句全对，却读不出对仗的痕迹。首联十四字里塞了六样东西：风、天、猿、渚、沙、鸟，每一样都带一个形容——急、高、哀、清、白、回。密集到几乎不透气，正是登高时被四面风景同时击中的感觉。
颔联换了口气。「无边」「不尽」把视野推到极限，「萧萧」「滚滚」两个叠词一轻一重，落叶是飘下来的，长江是压过来的。空间的尽头与时间的尽头在这里重合。颈联落到自己身上：「万里」写距离，「百年」写岁数，「悲秋」「多病」「作客」「独登台」，南宋罗大经数出八层意思，层层叠加，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。尾联最狠——穷困潦倒之际，本来还能靠一杯浊酒挡一挡，偏偏又因病新停了酒。连消愁的路都堵死了，诗便停在这个绝处。